刘郁琪
微短剧作为新媒体艺术的新宠,自觉延续着话本、传奇的“爽文”传统,为搏眼球,常在流量至上的野蛮生长中落入为爽而爽的困局:或爽到毫无底线,把传奇变成离奇;或爽得毫无营养,看时开心刺激,看完毫无所得。许多微短剧有如垃圾食品,为吊足胃口无底线添加色素香精,吃起来爽却于身体无益。就此而言,谭仲池监制,赵楠编剧、导演,湖南影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最新出品的83集微短剧《超能力契约之重生迷局》(以下简称《超》剧),算是一个异数:它把对人生意义的严肃思考,融入密集的娱乐性爽感之中,难得地做到了爽而有界、爽中有味。
好的短剧必有好开头。《超》剧第1集便将传奇而不离奇、娱乐而不乏价值的审美基调确定下来。男主墨云驰车祸昏迷,灵魂来到勾魂使者处,因“尘缘未了”被允重生,并与使者订立契约:须完成拯救一位殉情者、一个赌徒、一个恶人的任务,方可获超能力相助。这一超现实开头动用了阴阳两界、死而复生、与魔鬼订约等故事母题,加上男主帅气外表与特效呈现,非常符合短剧“爽”的要求。其妙处在于,这些爽点天然结合着对人生意义的思考:拯救殉情者,关乎爱情的真谛;拯救赌徒,关乎金钱的迷思;拯救恶人,关乎善良的价值。这一设置为全剧提供了叙事动力,也筑起了意义的护栏。
综观全剧,三项拯救任务构成了叙事的核心,却并非简单的三段式拼接。三个故事相互缠绕、交织推进:爱情线索贯穿始终,赌徒故事隐约其中,而“恶人”竟是男主自己。更见功力的是,三者共享着共同的叙事起点——多年前,男主父亲因穷入赘豪门,与男主母亲相爱并留下一项专利,被正室收买“赌徒”抢夺,酿成两人车祸身亡的惨剧。这个陈年旧事如同一道谜底,随着男主向前完成拯救任务,也在向后寻找母亲死亡真相的过程中被缓缓揭开。一“显”一“潜”、一“前”一“往”的双重叙事,让观众在“拯救能否完成”与“真相能否找到”的双重悬念中欲罢不能。
同样让人欲罢不能的,是在这一叙事张力中,还密集征用了大众通俗艺术常用的情节母题:除死而复生、神灯许愿、与魔鬼订约、农夫和蛇外,还广泛采用豪门内斗、浪子回头、王子复仇、丑小鸭变白天鹅等故事原型。这些原型建基于人的本能需求,作用于永恒迷思,具有调动集体无意识心理的强大动能。它们被有机穿插进现代商场风云的传奇背景中,以2分钟一集的长度呈现,加上鲜衣怒马的帅哥美女形象、亮丽的都市风景、非常规视角的镜头特效,使“爽”感被直接拉到了顶峰。
剧中最大爽点自然是超能力。男主凭借超能力帮女主去除胎记、变出文件、暂停时间、穿越过去,让观众代入体验到摆脱肉身局限的强烈快感。但第82集巧妙拆台:所有超能力场景不过是男主车祸昏迷后的“试练”。这一设置使超能力不再是胡编乱造的无稽之谈,而成为符合情节规定性的浪漫想象,合情合理。
作为行业标配,仅有爽点称不上好剧。《超》剧在把娱乐性爽感拉满的同时,更把意义的营养值提到最高。人生本是一趟向死而生的旅程,却鲜有人做到向死而思——站在终点反观活法。芸芸众生大多沉溺于本能驱使,盲目追逐金钱、爱情、名位,困在迷局中走不出来。在此意义上,《超》剧给了观众一次充当智者的机会。男主在“重生”中通过对拯救任务的完成、对死亡真相的寻找,逐渐完成了自我拯救:由声色犬马的渣男变成用真诚获得回应的爱情王者;由声名狼藉的富二代变成把股份利润捐赠社会的公益达人;由睚眦必报的小人变成宽厚包容的恕者,最终悟出:爱情、金钱、善良的意义,本质上都是一种利他的优秀品质。
严肃的人生思考,就这样随着爽文的河水流淌到结尾。而在象征意义上,这个寻找意义和自我拯救的故事,也是微短剧行业困局的一次自觉突围:它将爽文的河水规范在常理常情的河床上,如盐溶于水,激荡着意义的波澜。考虑到主创曾拍摄《周立波回清溪》这种现实主义影片,该剧具有超乎一般微短剧的意义深度或许并不奇怪,但首次跨界就能把严肃价值思考与通俗娱乐爽感调和至此,只能说主创在驾驭不同风格上,也如男主一样,具有非同寻常的“超能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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