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/琴鹤堂国学
电视剧《危险关系》大火,在剧中,余可欣早年遭诈骗团伙胁迫,深陷裸贷并被纹身,后从受害者沦为团伙杀猪盘成员。她伪装成单身富家女,骗取游戏公司老板刘平信任并结婚,婚后长期给刘平喂镇静药,自导自演家暴、假孕、流产等戏码博取同情。刘平发现真相后,揭露了纹身、药物、家暴等全是余可欣的骗局。
余可欣最终离婚后全身而退,其情感骗局真相大白。
有不少心理学业余人士,称余可欣的行为是“孟乔森综合征”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在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》(DSM‑5)中,它已经不再是正式诊断名称,正式病名叫做做作性障碍。
大众常常把它和撒谎、诈病混为一谈,可它本质是一类精神障碍,患者会主动伪造、甚至刻意制造躯体或心理疾病的症状,反复求医就诊,背后有着复杂的心理动因。
什么是做作性障碍?
做作性障碍分为两个亚型:强加于自身(旧称孟乔森综合征)、强加于他人(旧称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)。
1. 强加于自身的做作性障碍:
患者本人就是受害者。
他们会刻意编造病痛,伪造化验报告,甚至通过自残、故意让自己感染,制造出发烧、疼痛、内脏损伤等病症。辗转多家医院,接受各种检查、手术,只为获得“病人”这个身份。
他们清楚自己在造假,不存在幻觉、妄想,不是真心相信自己生病。但即便没有金钱赔偿、逃避惩罚这类现实好处,依然持续伪装病痛。
2. 强加于他人的做作性障碍:
这是更为危险的类型,加害者多为照料者,绝大多数是母亲。
患者不去伪装自己生病,而是伤害、伪造家人(多为儿童、老人)的病症,把亲人包装成重病患者,带着受害者四处求医。
诊断是落在加害者身上,被伤害的人属于遭受虐待,需要被保护。
做作性障碍与诈病,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这是临床最容易混淆的两组概念,DSM‑5鉴别诊断手册专门做了区分:
诈病:不属于精神障碍。
欺骗是为了明确的现实利益:骗取保险金、逃避牢狱、逃避兵役、获取药物。一旦现实利益消失,装病行为就会停止。
做作性障碍:属于精神障碍。
没有外部现实奖赏。患者的内在心理需求,是获得他人的同情、关怀、照料,享受被当作病人对待的体验。哪怕得不到钱、不用逃避责任,依旧持续伪装伤病。
很多人会把做作性障碍和躯体症状障碍、转换障碍弄混,核心区别在于是否存在主观欺骗:
躯体症状障碍:患者发自内心相信自己身患重病,没有刻意伪造症状,没有欺骗行为;
转换障碍(分离性神经症状障碍):症状是真实体验,但没有主观故意造假;
做作性障碍:主观上刻意伪造、制造症状,存在欺骗行为。
临床中出现下面这些表现,需要警惕做作性障碍的可能性:
1. 病史描述戏剧化,前后矛盾,各项客观检查却找不到对应的器质性病变;
2. 频繁辗转多家医院就诊,常常隐瞒过往就医经历;
3. 当医生质疑症状真实性时,会愤怒、抗拒评估,立刻转院离开;
4. 拥有远超自身背景的丰富医学知识;
5. 存在反复自伤、人为制造身体损伤的既往史。
做作性障碍是临床治疗难度很高的精神障碍。
绝大多数患者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在伪造症状,往往拒绝心理治疗。很多人只有在被揭穿之后,才有可能接触干预。
治疗核心以心理治疗为主,帮助患者探索内在的心理需求,理解自己为什么需要“病人”的身份,学习用健康的方式获得关爱与关注。
而强加于他人的做作性障碍,首要任务是保护受害者的人身安全,必要时需要司法、社工介入,隔离加害者与被伤害者。
做作性障碍不是简单的“爱撒谎”。
它的背后,往往是个体长期缺失被关怀、被看见的心理缺口。患者依靠扮演病人,来获取自己渴望的共情与照料。
同时也要分清:做作性障碍是精神疾病,不等于所有装病都是这个病。临床判断需要严格对照诊断标准,不能仅凭表象就给人贴上这个标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