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23日晚上九点多,尚雯婕坐在手机镜头前,给粉丝们介绍《伦敦合伙人》的小伙伴们。这是她参加的第二季开店创业真人秀。去伦敦之前,她抽空在上海接受了采访。 二十年了。她说起刚入行那几年,忍不住笑了: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。不够外向,不够圆滑,不够灵巧,不够变通,连聊天都聊不利索。这几年,特别是参加《乘风2024》之后,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个行业其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土壤。不同性格底色的人,都能用自己的方式扎根下去。做好自己的选择,就对了。 那个从上海弄堂里走出来的女孩,如今可以这样平静地谈论自己曾经的乖戾与挣扎。 时间回到1998年。十六岁的尚雯婕考进了进才中学,一所刚建校两年的寄宿制高中。班主任朱老师对她的印象很特别:这孩子特别朴素,平时不太说话,但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唯一的爱好就是唱歌。经常能看到她一个人在楼道里听随身听,边听边哼。有一回排练节目,她在幕后代唱,就那么几句,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,以为放的是原声带。 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,成绩也很亮眼。高考拿了高分,还得了学校优秀毕业生奖。2001年,她走进了复旦的校门,念法语系。

为什么选法语?她解释过:本来想读西班牙语的,可那时候复旦没有这个专业。德语隔年招,我那年刚好没赶上。比来比去,近一点的就剩法语了。 大一那阵子,她在课堂上投入的精力不多。那年她参加了法国领事馆办的歌唱比赛,拿了第一,奖品是一张去法国的往返机票。一个转折点就这样埋下了。 大二开学,她突然找到法语系蔡槐鑫教授,开口就说:老师,我要好好学习了。 在法国那趟旅程里,有个场景一直提醒着她——当地人说她发音不错,可交流起来就是不流畅,话到嘴边总是卡住。那种说得出但说不溜的感觉,让她特别不痛快。于是大二大三,她跟着老师做翻译,翻的都是硬骨头——哲学著作、工程学原理、搭脚手架的计算逻辑。大四那年,她已经能帮同声传译的老师打下手了。蔡教授后来给了句评价:尚雯婕当时的同声传译水平,在上海能排前五。 2005年毕业,她进了徐家汇一家法资企业的中国办事处。不到半年,工资连涨两次,被提为总经理助理。看起来一切顺风顺水,安稳得几乎可以望见十年后的样子。

但那年夏天,《超级女声》又来了。 2006年五一长假,她一个人从上海坐火车去杭州报名。五十进二十,被刷了下来。不服气。半个月后,又趁双休日跑到成都,进了二十强,却在十强门口被淘汰。换别人大概就放弃了,她没有。她跑去了广州赛区,拿了第二名,站上了全国总决赛的舞台。 那一年,519万张选票,把她送上了《超级女声》全国总冠军的位置。 夺冠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美好。公司给她定的路线是文艺小资范儿的白领歌手——名校背景,漂亮声线,模板似乎天然契合。可三年过去,出了三张专辑,反响平平。她在台上唱着自己完全没法认同的作品,比如那首《我想我是你的女人》。选秀光环一点点褪去,事业几乎停摆。 2009年是最难熬的时候。她开始自己写歌。

说实话就是想自己掌控点什么。不然太被动了——你要等别人拿一首好歌给你唱,可你流量不高、名气不够的时候,好作品根本轮不到你。我能自己写的部分越多、拿出来的东西越完整,事情就越有主动权。就这么着,从那个时候一路写到现在。词曲我能自己搞定,简单的编曲也行,复杂的还得交给专业的人。 她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。除了写歌,她还学会了化各种先锋的妆造,研究国外时装周的秀场风格。有段时间造型做出来,夸张到方圆三里没有艺人敢靠近。 她后来说得很坦白:我当时就是个没什么关注度的歌手。没关注度就熬不下去。超前的东西能博眼球,也能让人注意到我的音乐。我愿意冒这个险。 2011年,第一张原创专辑《in》出来了。很私人的作品,歌词像自己跟自己的对话。 第二年,音乐风云榜上,高晓松特意把评委会主席奖颁给她。他说:这个艺人我很喜欢。虽然不认识她,但我觉得她对音乐的态度我特别喜欢。那个态度叫'不拿音乐当饭吃'。

2013年,尚雯婕带着原创作品《Love Warrior战》和《最终信仰》登上了《我是歌手》的舞台。前卫的审美,凛冽的台风,放在今天看依然有冲击力。 之后几年,她频繁以导师身份出现在各类音乐综艺里。在外人看来,那是顺风顺水的好时光。她自己的感受却完全不同——一个词,拧巴。 2025年她跟张泉灵聊起这段日子:我其实不是喜欢评价别人的人。可坐在导师位置上,你就得放弃一部分的自己,去说出那些点评。外头人觉得我成熟通透,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里头多幼稚、多割裂。 真正的和解发生在2024年。《乘风2024》里,那层生人勿近的壳碎了。她跟队友聊起2009年病中惊恐发作时那种喘不上气的感受。队友淘汰,她对着镜头哭得毫无遮掩。生活里那个笨笨的自己也暴露了——烤糊过面包,用菜刀劈牛油果差点切到手,抱着熊猫玩偶自言自语。 观众突然发现,原来尚雯婕是这样的。

2025年上《papi热烈欢迎》,她更松弛了。聊小时候在父亲工作的衬衫领子车间转悠,聊自己走哪都要带的阿贝贝——不是某一样固定的东西,而是某一类材质、某一种触感。得磨合一阵子,用得顺手了就一直用,破了再找下一代。 《乘风2024》之后,各种邀约纷至沓来。其中最特别的,是2025年的《巴黎合伙人》。 这档综艺最吸引我的点是显而易见的——我是学法语的。能用外语把国货卖给外国人,这种节目在国内还挺少见。出海这个主题,很多企业早就在做了,但综艺领域还是一片空白。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也是我的一个梦想。 第二季《合伙人》把店开到了伦敦。尚雯婕很实在地承认:大学里小语种专业不学英语。去伦敦之前,我还在背护肤品的专业单词。 聊起搭档李佳琦,她赞不绝口:他是真懂护肤,国货美妆产品如数家珍。看我卸了妆的皮肤状态,马上就能说出问题在哪儿,给出一套方案,又准又快。

她坦言自己在这档综艺上花的准备时间,比音综还多。我觉得它的意义不只是娱乐,能带来很多实际的社会价值。 虽然综艺邀约不断,但她最爱的永远是音乐。 做音乐的时候,人是最纯粹的,相对也最轻松。身为艺人,确实要干很多跟音乐无关的事。当然音综我也会认真对待,那是老本行。 2009年起,她几乎每年都有新歌。今年5月23日,新单曲《梦蝶》上线,空灵的电子音色里,揉着东方的哲思。粉丝们一直在催个人演唱会,她透露:今年正在筹划中,算半只脚落地了吧。 至于发片计划,她想得很开:现在整个音乐市场都不太需要实体唱片了,大家听歌的习惯早就变了。我主要发单曲,攒到一定程度出个合集。语言的话看缘分吧——有的旋律和法语分不开,有的跟中文更对味。写完觉得好听,那它该是什么语言,就是什么语言。

那天采访结束时,她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:其实我一直没变,只是比以前明白了,怎么跟自己相处。 二十年前的尚雯婕,在复旦的楼道里戴着随身听哼歌;二十年后,她坐在镜头前聊国货出海、聊音乐、聊那条磨得顺手的毛毯。不再急着证明什么,也不再害怕暴露什么。 这个学霸还是那个学霸,只是终于学会,允许自己做自己。